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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灼:收藏是最清醒的梦
发布时间:2015/12/21 来源: 摄影: 点击率:1475

第一次见到曹灼先生,是在他举办的“梦之缘起——清雅集古珍藏古代瓷枕展”的开幕式上,一件藏青色的布衫,在烈日灼烤地面所形成的灿烂光晕中,显得格外显目。两周后来到他的工作室,夏日依旧在知了的鸣叫与路面的热浪中延续着没有尽头的炎热,话题自然是从那场展览开始。

曹灼:收藏是最清醒的梦

先生的工作室不大,布置却很简洁,一张大木桌横列在客厅,旁边的飘窗连接着铺上草席的榻榻米,他从面前的茶壶中倒出一杯茶,慢慢抿着,“其实我筹划‘梦之缘起瓷枕展’已经有一年半左右,那天只是一个结果。”说起展览,这个中年男人的脸上有着与其年龄相称的稳重。

曹灼,雅号“竹林”,杭州著名艺术品收藏家,“清雅集古”唐宋瓷器收藏协会主席。今年的瓷枕展是他第二次与浙江博物馆这样的官方机构合作,“民间办展览与官方最大的不同在于我们享受不到借调藏品的便利。”除了构思展览的主题,个人还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去购买和收集足以支撑展览的器物,他把玩着手中的紫砂杯,聊起了瓷枕展的故事。

瓷枕——离梦最近的器物

瓷枕展上的藏品大多源自唐宋时期,比起通常的瓷器展览,在观赏这些或圆或方,造型百变的瓷枕时,普通人会自然地产生疑问:这些瓷枕究竟是实用器物还是把玩物件?曹灼为此专门做过一段视频解答,他在其中例举了日本学者三上次男对瓷枕的五类用途猜想,分别是“随葬用品、腕枕、脉枕、袖枕以及颈枕”,他根据自己这些年对瓷枕的钻研,得出了颈枕才是瓷枕最主要用途的结论。

曹灼认为,这些瓷枕之所以称为“颈枕”,与古人的发型有关。中国古代素有“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的观念,因此古人通常不理发,而到了唐代,高大的发髻又备受推崇,为了不影响发型,瓷枕更多地是枕在颈部,与如今枕头枕在头部的用法大不相同。

谈起瓷枕展取名为“梦之缘起”的来由,曹灼靠在木椅上笑言,自己在开幕式上曾说过“瓷枕是最接近古人梦境的器具”,这句话不仅是展览主题的诗意表述,也是古人生活最真实的写照,而产生这个想法的缘由,则来源于瓷枕上形色万千的图案。

在他眼中,这些图案并不只有装饰的效果,“我们曾做过猜想,当古人看着这些趣味纵横的图案入眠时,或许它们能够让人走进与众不同的梦境。”展出的藏品中,有的瓷枕上印着“张良卖剑”的典故,有的则刻有刚刚跃出水面的摩羯鱼这样的上古神兽,还有一些则留有像《蓦山溪》这样的古词,最为奇特的莫过于三件虎形瓷枕,神态乖巧,玲珑可爱,让人浮想联翩。这些通过雕刻、印花等工艺在瓷枕上呈现出来的纹饰,充分表现了那些遥远岁月里,古人对人生、世界的所思所想,对于曹灼而言,瓷枕既是古人如梦的伴侣,也是他对古人生活进行遐想的最好媒介。曹灼笑言,“其实这正是我在收集这些古董中得到的乐趣。与其说我在收藏有形的物件,不如说我在探寻它们背后无形的文化。”

收藏——一场追梦的旅程

曹灼在采访中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重要的不是器物,而是你看器物的眼光。”他随后补充道,“它其实指的就是作为一名收藏家,你是把收藏这件事看成与收益有关,还是与快乐有关。”

如今的收藏界,很多人将古董看作投资的好去处,但是曹灼并不赞同这样的观点。“如果将收藏当作一种投资行为,你考虑的便是什么时候能回本,可预计的收益率是多少这些俗事,以致患得患失,与投机客没有什么分别。”如今的曹灼看待古董的眼光与一般人大不相同,他会将古董当成是能给人带来快乐的玩具,通过研究古董上面的纹饰花纹、工艺细节,可以发现当时的社会现状、审美标准,从而获得无穷的乐趣。

大学的时候,曹灼最先接触的是明清的瓷器,一段时间后,他觉得很乏味,便一头扎进了“高古瓷器”的领域,所谓“高古”,指的是唐宋元以及之前时代的古代艺术品。之所以做出这种选择,他很认真地说这是发自内心的选择,具体而言便是高古瓷器比起明清有着更多可玩的东西。“就像器物的款式,对于明清来说比较重要,在真假确定的情况下,很多人会以它来判断瓷器究竟是正德还是宣德年间的产物,但是高古却不太打这些款式,即使有,含义也很难深究。”

曹灼有时候也会翻看瓷器的底部,看看它的官字款、年号款,但是他更关注瓷器本身的做工,因为许多工艺上的瑕疵都会留在底部,处理的好坏很可能会决定它是否可以称得上是艺术品。“其实器物本身的价值与它们的款没有直接的联系,我把它看作艺术品,是因为它是那个时代文化的缩影。”曹灼的这种态度在他为这次瓷枕展所做的图录中展现得淋漓精致,在其中一件“青白釉镂空刻花鸟纹六方枕”的介绍中,他认为这件瓷枕的价值在于它身上那些如意云、竖条状的窗,以及通过刻花、篦划、镂空雕塑等方式刻画的鲜花,体现了那个时代工匠精湛的技艺,“这才是收藏家应该追求的东西”。

曹灼承认,收藏其实有着一定的经济门槛,但是这个门槛究竟有多高也很难丈量清楚,对他而言,像青铜器这类的古董,随便一件器物就要几百万,他也很难企及,就算是唐宋瓷器,也同样没有底线。“每年在苏富比这类拍卖会上,能够举牌子竞价的人其实就那么多,我觉得能够拍下来,就咬咬牙买走,实在不行,那就算了嘛。”曹灼摊开双手,笑着说,“这也是一个过程,就像我每年都会去大英博物馆、纽约大都会看古董一样,重要的是去看看这些器物的美。”

“其实收藏并不仅仅与古董有关,普通人也可以把收藏玩得很有乐趣。”曹灼曾经听过有人喜欢收藏小人书,他觉得这些人也挺有境界,“他收藏的其实是童年的回忆。”曹灼很喜欢丰子恺老先生的一句话:人生应该有三重境界,分别是物质、精神与宗教。对他而言,看到古董背后的事物已经是一种精神的境界,而不讲吃穿,不远万里去看一件古董,则是一种宗教信仰的体现,“收藏应该是你心中的梦想,你所经历的一切都是这条追梦路上的回忆。”

分享——如梦似幻的古物

前不久,某地的博物馆堂而皇之地放上了许多赝品,引起了很多人的议论,曹灼对这种人非常不屑,“我们称呼这种人叫‘国宝帮’,在别人看来他们弄虚作假的手段很高明,在我面前则是雕虫小技。”其实曹灼在初入收藏界时,也收到过很多仿品,他直白地说这是一个收藏家的必经之路,光看书本上描述瓷器如何注浆和拉坯,根本没有直观的感受,“你不仅要多看真品,也要大量观察赝品。”直到今天,他还经常购买一些仿品,磨练自己的眼光。

“其实在收藏界,很多人都没有玩到古董这个级别,他们分不清什么是古董,什么是古代用品,因此也就谈不上真假。”曹灼认为,很多人在还未真正理解古董的意义时就涌入这个市场,再加上一些投机客的推波助澜,让这个市场充满了泡沫,远远望去,如梦似幻异常美丽。“但我们必须提高欣赏的水准,真正的好物件,总是在这幻影之后,保持着自身的价值。”

因为这些缘故,曹灼很能理解初入古董领域的新手们所面临的苦恼,“很多人会觉得收藏是一种比较私密的行为,买到好东西应该秘不示人,但我认为更应该按照互联网的思维,不仅与大家分享你的器物,而且要用更开放的心态分享你的经验。”曹灼如今经营着一家以古董为主题的自媒体,在自己的微信公众号上,除了一些拍卖的信息,还会经常发布许多关于唐宋瓷器的知识,甚至建立一些答疑群,回答众人在收藏过程中遇到的问题,“辨别瓷器的真假其实有规律可循,我们可以通过造型,胎和釉的特征,纹饰的画法,用刀的方法,拉坯的手法,修胎的痕迹,还有款式等各个方面去鉴定真伪,我希望将这些经验分享给爱好收藏的人。”说这句话时,曹灼显得很诚恳,“这一点点经验,也花费了我们无数的时间与金钱。”

有时候,曹灼也会拍卖一些自己的藏品,问起他会不会有不舍的感觉,他只是笑笑,“很多人会对自己的器物很执着,但我倒看得比较淡,现在的我很能体会那些前辈捐献器物的感觉,他们更看重的是经验,过程以及在收藏中玩的乐趣,至于藏品,有缘即来,无缘即去,就像梦一样。”他清醒地知道,大千万象的背后,唯一值得收藏的,是那些与古董相伴的日子。

Q&A

M展览时听到您的身份是“清雅集古”的主席,能为我们简要介绍一下“清雅集古”吗?

C清雅集古是几个小伙伴自发建立的组织,本身并不是一个严谨的公司,基本上是对“高古”有相同兴趣爱好的人聚集在一起形成的组织,经常会有线下的活动,大家一起探讨,玩自己想玩的东西。我们一步一个脚印,日拱一卒,每天提高一点,终有一天让人眼前一亮。

M这次瓷枕展你还出了一本图录,能聊聊这本书吗?

C:其实每年展览我都会出一本图录,一个展览的水准如何和图录的质量有直接关系,图录体现了你的思想和对器物的理解。今年我们花了很多心思,保留了一些经验和精华,在装帧上也比较新颖,整本书做成了一个瓷枕的样式,采用了一个天地盖的形式,正反两面不一样,基本仿照了瓷枕的花纹。

M您好像平时挺关注足球的,平时会去踢球和看球吗?

C:我一个礼拜踢一次足球,不过如今不怎么去现场。现在很多人去现场看球,基本上是在发泄自己的不满,不是一种高雅的行为。好好看球的人不多,有点融不到一起。

M:您在微信里提到自己当年差一分就去清华读核物理系了,这么说来您当年应该是一位学霸级人物了?

C:倒也不能说是学霸,虽然没去成清华,但是之后我去了北邮学通讯。

M:之后还有什么新的展览正在筹划吗?

C:展览每年都会举行,但是今后的展览会越来越深,角度越来越小,在现有的基础上往前更近一步。


本文发表于《
Misscity壹平方》2015总第9 /辛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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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华

现任住在杭州网主持人;《misscity壹平方》杂志执行出版人兼主编;《征途》《态度》主笔,四年以来采访过几百个知名人士,是一位极具亲和力和专业主持人,同时,更提倡公益环保并付诸于行动。misscity—时尚都市网罗各位城市达人,举办各类高端休闲时尚以公益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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