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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界有域——吴继新的绘画之道
发布时间:2015/7/2 来源: 摄影: 点击率:1149

荣格说过,“在艺术的王国里,个人的因素是微不足道的,甚至是有罪的。”看吴继新老先生的画,绘画艺术史上的风格、流派,甚至画家本身的经历都是隐性的,你需要的,只是一双发现美的眼睛。

《古韵唐三彩》

拜访吴继新老先生那天,杭州下起了倾盆大雨,路上接到他的信息,“雨大,慢慢来!我在校门口等你。”原本因为拥堵的交通而产生的焦虑心情,慢慢平和下来,心中渐渐浮现出一位和蔼老人的面容,慈祥而随和。

距离美院转塘分校还有一小段距离时,便看见一位穿着朴素的长者站在校门口,灰白的头发,却精神矍铄,他就是吴继新老师。短暂的寒暄之后,我们便来到他的画室。不大的屋子里,摆满了他这些年的作品,一副墨迹微润的画作陈列在一张长桌上。

“先喝点茶,我们再慢慢聊。”老先生递来一杯暖茶,在满屋色彩的环绕中,开始讲述自己的绘画之道。

吴继新,浙江杭州建德市人。1952年生,中国美术学院教授。1973年毕业于中国美术学院(原浙江美术学院)中国画系人物画专业。从事艺术设计教育40年,原中国美术学院艺术设计职业技术学院院长。教育部职业院校艺术设计类专业教学指导委员会专家委员、浙江省创意设计协会副会长。

源——触类旁通

吴老先生并不愿意将自己的画法归入某个流派,用他自己的话说,便是“我喜欢没有框框束缚的画法。”纵观他的画作,各种绘画风格融合其间,不同流派的笔法与技巧若隐若现,相互交织,其中既有西洋画的色彩表现,也有中国山水画的灵动意蕴。驻足画前,画作本身大气磅礴而又变幻万千,近观细赏时,于细微处趣味纵横,其间的一草一木,纹理细腻,栩栩如生。

这种奇妙的绘画效果来源于吴继新先生独特的创作手法。早年间在中国美术学院学习中国人物画的经历,为他的绘画功底打下了厚实的基础,随后40多年的教学生涯中,他长期从事于艺术设计教学和管理工作,接触到了众多西洋画的专业材料和不同于国画的绘画技法,再加上对版画、水彩、油画、国画、民间绘画等各种绘画形式都有很大的兴趣,他渐渐开始寻找一条能将西洋画对光色变化的强调以及看重层次质感的特征与中国画内在意蕴相结合的道路。

在此期间,设计院校在工艺美术设计图案基础教学中通常采用的“拓印”手法给了他很大的启发。这种方法通过将几种颜料涂抹在玻璃或者卡纸上,再用另一张卡纸去拓印,从而获得偶然的色彩肌理和图形,在吴继新看来,最终获得的那些无法人为控制的抽象图案里,结果的不确定似乎蕴含着一种“天意”与“人为”的奇妙结合。

谈起当年自己的感受,如今的他依旧兴致盎然,“就艺术审美而言,许多东西都是触类旁通的,只是表现手法不同而已。”既然在设计上能够运用这种方法得到有趣美丽的图案,为什么不能将它运用于绘画创作之中呢?“不如让自然来作画吧。”老先生在我们面前挥了挥手,似乎回忆起曾经的自己,在发现了一条或许能够打破所有流派类别的绘画道路后,那种无尽的喜悦之情。
 

《梦里青花瓷》

形——静候其变

吴老先生很谦虚地表示,这种作画手法,其实每个人都能尝试,“但是能够用这种方法创作出一幅有意境的画,则是有难度的。”说到这里,他儒雅的外表下又显露出一股艺术家特有的傲气。他一直秉持的观点是:一幅画好不好,关键是看它有没有意境。如果在做画前,考虑的只是用哪种笔法技巧,那么最后的画一定不能称之为艺术品。

“这种画法吸引我去创作、去探索的原因,在于它具有神秘性。也就是有很大一部分的‘天意’在里面。”吴老先生认为,当自己将白纸覆盖在涂满颜料的画板上时,剩下的一切就要交给“天意”来完成了。如果说色彩调配,空间布局,笔法技巧是构成一幅画作的外在形态,采用的不同手法必然会影响最终画作的风格,那么他就对这种外在形态采取了类似“放任自流”的态度。颜料与纸张之间产生的奇妙反应,这种自然的生发将流派之间的界限彻底打破。与传统作画的挥毫泼墨不同,吴继新老先生在这里,更多的是一种“等待”,就像一个旁观者,看着这幅画自己去演变和生成。

《时光隧道》

或许是怕我们不能理解这份“天意”为何,吴老先生领着我们走到他的画前,指着其中一幅《梦里青花瓷》和我们讲解起来。在创作这幅画前,因为他很喜欢这种让人思绪宁静的酞青蓝,便把这种颜色的丙烯颜料加上不同的水分配比混合,再用不同的画笔工具在画板上挥洒涂抹,伴随一定的干湿浓淡与空白的变化。“我在画之前会有大致的雏形,但是当我把白纸覆盖上去后,纸张和颜料会发生怎样的化学、力学反应,我就完全不能控制了。”

最奇妙的事情便是,当他揭开这张画纸后,居然发现自己根本不用再添一笔一划,远景的缥缈云雾与近处雪山的层峦叠嶂宛如天成,结冰的湖面上印着如梦似幻的倒影,恰如梦里的仙境,自然而又悠远。再细细观察,山崖所具有的质感竟然毫不亚于国画中常用的皴笔所塑造的形态,而在一块平坦的山地上,几颗弯曲的树干隐匿在被白雪遮盖的茂密林叶中,似乎蕴含无穷的生命力。有着这样丰富韵味的画作,即使是造诣高深的画家,想要画出同样的味道,也是困难重重吧。吴老先生和我们感慨道,“你根本看不见过度的人为痕迹,自然天成!这就是我所说的‘天意’。”

《阳关道》

神——画自言说

在观画的时候,我们看见一副名为《阳关道》的画作,一片金光灿烂的景象,形成了一个充满阳光的洞窟出口,有两个牛仔形象的人影,似乎正在翻山越岭,很容易让人联想起《西游记》里的“敢问路在何方?”这一情景。问起吴老先生,这两个人影是否也是天然形成,他哈哈大笑,告诉我们这是之后加上去的。

“这就是我刚才说过的‘天意’与‘人为’的合二为一了。”看着一脸迷茫的我们,老爷子让我们坐在椅子上,耐心地阐述他的道理。“我眼中的‘人为’,并不是刻意地创作,而是要细心地倾听自然通过画作传递给我的讯息,然后根据它告诉我的‘话’,再决定是否要添加些什么。”在这幅画里,他感受到了一种历经千辛万苦,忽然前途光明,理想或目标触目可及的味道,所以便通过添加两个骑马远行的人,将这份“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的意境呈现出来

他接着告诉我们,曾经有人评价他“废画三千”,因为在创作的过程中,很多画所表现出的只是不同色块和形状在画纸上的无序显现,所以他毫不留情地将它们撕掉。虽然这些图案也是自然所诉说的“话语”,但是就像世界存在着“美”与“丑”,“聆听”也不意味着被动地听,它需要一种“取舍”,这就涉及到画家自身对“美”的理解是否深刻,是否具有一双发现美的眼睛。吴继新老先生很喜欢法国著名雕塑艺术家罗丹的一句名言“对于我们的眼睛,不是缺少美,而是缺少发现。”

在老先生自己的眼里,与其说他在作画,不如说是他是画的“传语者”。他认为这种作画的方式很符合中国道教的哲学思想,天人合一,顺其自然。道教思想就是不要过多地人为干预自然、做违背自然规律的东西。人与自然是和谐共存的关系。领悟到这种人与自然之间的一致脉搏,是从画家向艺术家迈进的关键,在伟大的艺术作品中,作者是很少显露出自己的痕迹的,他就如同德国哲学家海德格尔所诉说的“泉眼”,而画所包含的意蕴则应该向冲出泉眼的泉水一般,源源不断地表现着自己。

《湖光山色》

情——感恩自然

无论是采用中国水墨画元素画出的《湖光山色》,还是描绘冰天雪地里精致之美的《雪域》,以及采用光元素来表达的作品《沙漠玫瑰》等,吴继新老先生的画总是给人一种朦胧的感觉,更多的时候,它们给人的感觉就是一种“不透明”,你想要理解它们,但是却又觉得千言万语道不尽,就如同读诗时候的状态。在吴老先生看来,这正是他所追寻的结果。

《沙漠玫瑰》

在采访中,老先生一直和我们强调,“画不可道尽。”如果一幅画面面俱到,把所有表达的东西全都在画面上展现得一览无余,更有甚者还会提上很多的字,那这就变成了图文说明,不是艺术。画在很多层面上与诗是相同的,想要将画作这样的艺术创造通过自然科学看待事物的那种方法去分析、解剖,最后产生的只会是打碎的玻璃瓶,试图将这个玻璃瓶重新拼接起来的结果就是它永远不会是你第一眼看到的瓶子,裂缝已经存在了。

“画家要把那些深刻的哲理,美好的意愿通过表象的色彩、形象和空间等组成的画面作为引子,引导观众自己去发现更多的属于他自己的审美体验的东西。”其实很多时候,去问“美是什么?它怎么美?”这样的问题根本就无助于每个人去理解美,“美”与“真”是不同的,“真”可以问“是什么”,而“美”不能这样问,如果画家本身就是将自然的话语在画作中展现出来的“泉眼”,那么每一个观赏画作的人也是画作中的话语展开的一个契机,这就是每个人读同一副画会有不同的味道的原因,正所谓“一叶落而知天下秋”与“天凉好个秋”,同是写秋,此“秋”非彼“秋”。

《雪域》

然而,艺术作品中所蕴含的的这种“朦胧感”很多时候被错误地理解了,吴继新老先生很明确地表示,“朦胧”不是虚无,不是没有东西,“朦胧”应该是让你越看越有味道,这个味道就是有丰富的内涵。“朦胧”而没有“味道”是苍白、空洞。其实,艺术的领域就是与“美”相关,不同的表现手法,无论是绘画中的不同流派,还是音乐的曲风,文学的风格都是展现美的方式,没有谁能够宣称自己可以完全地显现了美,它们都构成了美的每一个侧面,虽然它们之间有着明显的界限,但是这种界限并不是实在的界限,艺术本身是一个没有界限的域所,吴老先生的愿望,就是唤醒人对于“美”最直接的领悟,学会了全身心地感受美,才会有感恩的心,感恩自然给予人的种种美好。

 
吴继新 中国美术学院艺术设计职业技术学院院长 浙江省创意设计协会副会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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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华

现任住在杭州网主持人;《misscity壹平方》杂志执行出版人兼主编;《征途》《态度》主笔,四年以来采访过几百个知名人士,是一位极具亲和力和专业主持人,同时,更提倡公益环保并付诸于行动。misscity—时尚都市网罗各位城市达人,举办各类高端休闲时尚以公益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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