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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打口的音乐
发布时间:2013/5/22 来源:Misscity壹平方 摄影:李斌 采访对象提供 点击率:2800

打口碟,一种仅在中国大陆地区出现过的唱片类型,主要是来自美国的正版唱片。被认为是“20世纪末中国另类文化的一种奇特载体。”直到现在,依然有一批乐迷在执着地收集、收藏着打口碟。

  
     1997年,打口碟开始在大陆市场上出现。这些因国外唱片公司发行过剩导致滞销,最终只能进行销毁的正版CDVCDDVD,被以废塑料的形式进口到中国。其中一些碟片,只是打了个小口,或者只切到边缘但依然能播放,被国人称为打口碟。现在说的打口碟也包括那些完好无损的原盘。除此以外还有类似的打口黑胶、打口磁带等。

在网络尚未普及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因为引进成本、版权问题或者审查制度的限制,中国大陆能听到的外来音乐很有限。这些发烧友在机缘巧合之下,接触到以废品形式进入中国大陆的打口碟,并逐渐沉迷其中。因为音质极佳和价格低廉等原因,这种处于灰色地带的碟片市场,让买卖双方都经历了一段六年多时间的辉煌期。

现在,杨良(化名)几乎每周都会去杭州某电子商场里的固定摊位上淘一些打口碟。有时候,他也会让卖家看到好碟就给自己打电话,他会直奔而来,入手这些心头爱。

他喜欢收那些欧美爵士音乐,在他的家里,四千多张被打口或切割到外壳的碟片堆积如山。他把书桌放在这些碟片中间,桌上是已经听了十多年的老播放机,那些被“打口”的音乐从这老机器中飘出来。有时是艾灵顿公爵的摇摆乐,有时是Weather Report的融合爵士乐。

在中国大陆的很多角落,都深藏着这些打口碟发烧友。

他们的身份多种多样,可能是教师、音乐人、电台DJ或者IT从业者、建筑设计师等等。他们中的很多人,手上都留有至少一位打口碟卖家的联系方式。因为光顾的卖家都很固定,这些人也会因此和其他买家成为朋友,卖家则对这些老顾客的音乐喜好了如指掌。

在杭州,当你询问最初从哪里买打口碟时,几乎每一个收藏者都会提到学院路夜市。“杭州打口碟市场的黄金时期是2000年到2005年。当时有一家叫企鹅音响的唱片店,算是最早开始卖打口碟的,学院路的夜市上也有很多卖打口碟的,生意都很好。”杨良说。“杭州打口碟的收藏,说起来和当年杭州地下摇滚都有关。”

早在打口碟出现的那一年,杭州哈林迪吧举办的一场汇集地下乐手的“音乐地铁”听友见面会,成为杭州地下摇滚的首次演出。随后的七多年时间里,杭州地下音乐演出越来越频繁。成立于1998年的音乐小虫(元音创造社)和2002年创立的“井”唱片公司,以及在20015月开通的声音网站,在改善杭州地下音乐,组织地下音乐人表演并推广杭州地下音乐方面发挥了巨大的作用。杭州地下音乐圈也因此大为热闹,甚至当时远在西安的音乐青年杨良,对此都有耳闻:“那个时候杭州地下音乐还是很牛的,我记得那张《从三墩到武林广场》专辑,歌都还不错。”

热闹的音乐环境和逐渐繁荣的打口碟市场相互影响。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这些被“打口”的音乐让乐迷接触到更丰富、更自由的音乐类型,也因此培养了一批音乐青年和打口碟发烧友。“左小祖咒就是卖打口带出身的。”收藏打口碟十余年的杨良对此颇有了解,“杭州最有名的就是李剑鸿(大陆知名噪音及即兴音乐家),他零几年的时候还在夜市卖打口碟。”

通过打口带、打口碟,早期地下音乐人了解了更多国外音乐,他们的创作也因此受到影响。这种情况不仅出现在杭州,甚至是全国范围内也都是如此。

那些被国外市场淘汰的唱片,通过废品市场,被论斤卖给广东省和平县的一级批发商,经过几番倒卖,最终被论张卖给全国各地的消费者。尽管如此,打口碟的价格也比官方进口碟片低很多,甚至只是后者的十分之一。

打口碟卖家中的很多人也是乐迷,他们会为自己留下一批“好东西”。对乐迷来说,“好东西”的标准从来都不是一成不变的,唱片发行年份、公司、数量,音乐类型、歌手身份,甚至唱片背后的故事都能成为收集、收藏的理由。他们中的很多人,从青少年时期就受打口碟音乐影响。那些不能从正常渠道听到的音乐,成了他们的音乐启蒙,培养了他们独特的音乐品味。最终,这些被打口的音乐甚至影响了他们的一生。

当你问杨良“这些打口碟的收藏价值是什么?”时,他会沉默几分钟再告诉你:“说起来好像也没什么价值,都是个人喜好,对我来说,当然这些都是很重要的……”你可以从很多碟片发烧友那听到同样的话。他们没办法用普世价值告诉你,这些塑料制品的价值,但它们又确实具有非凡的意义。 

Tips1999年,《北京新声》的摇滚画册上出现了“打口青年”的称号,用以表示那些处于主流文化边缘的青年。后来慢慢地又出现了“打口一代”、“打口文化”等相关名词。2005年左右,受网络的普及和唱片机逐渐被淘汰的影响,打口碟市场迅速衰退。

Tips打口碟的销毁方法主要包括:直接切口、钻洞、化学方法、压路机压毁等。

他们的得瑟藏品

小裴
职业:IT从业者
主收打口碟类型:古典音乐、爵士音乐。
打口碟藏龄:10
打口碟藏量:七八千张

Q:一开始是如何接触到打口碟的?

A2002年,当时在读大学,跟一帮喜欢音乐和音响的同学混得很熟,互相交换耳机和音乐资源,开始接触这种比书店便宜的音乐CD

Q:你怎么理解“打口一代”的说法?

A:这些人可以听到更多声音。打口一代,就是7080初一代的一小撮,在青春后期还存留逆反情绪的时候,正好遇到工业大发展,废旧塑料原材料里带来的,大量资本主义生产过剩后未被彻底销毁音乐CD、磁带、影碟……这些从地下渠道获取的音乐作品,和当时国内流行乐不同,让这一群人如获至宝,也影响了他们的价值观……

Q:打口碟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A:这些人这些碟都是有故事的、他们作为文化产品来说背后都有很多故事。爱音乐,但苦于引进渠道狭窄有昂贵不得已的选择。比起后来的网络资源,又相对实在些的音乐来源。但我觉得它们是工业产品,而且是易复制产品,收藏价值有限。

Q:最得意的几张收藏?

AMal Waldron的三张《Left Alone》专辑,这三张专辑背后有这么个故事,Mal Waldron年轻的时候,暗恋当时爵士音乐圈的女神级歌手Billie Holiday,他出道的时候是Billie Holiday乐队里的钢琴手。1959年,Billie Holiday去世了,之后Mal Waldron就马上录了张专辑纪念她,《Left Alone》是她年轻时写的一首诗。这三张专辑相隔平均20年,每张都有这首歌。同时收齐这三张碟还是比较不容易的。

的确良
职业:教师
主收打口碟类型:六七十年代的摇滚,爵士,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的英伦和独立音乐。
打口碟藏龄:11
打口碟藏量:四千多涨

Q:一开始是如何接触到打口碟的?

A:中学的时候就听说过打口磁带,看到我的同学拿出来一个被打得一塌糊涂的磁带,还能接起来听。2001年的时候,我到杭州念书,无意中路过学院路夜市,才看到打口碟这些东西,就慢慢开始收了。

Q:你怎么理解“打口一代”的说法?

A:不可否认的是,对很多做音乐的人来说,这些打口碟对他们的音乐启蒙来说是很重要的。对我来说,真正对音乐的了解就是从打口碟开始的。如果没有这些打口碟,我对音乐的认知肯定不如现在,起码对音乐有自己的辨别力和欣赏力。

Q:打口碟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A:一种兴趣爱好。

Q:最得意的几张收藏?

A:刚刚入手的一套列侬的碟,最近比较少看到,是列侬个人作品合集,算是豪华装。这一张是滚石乐队的《Sticky Fingers》,延续了黑胶唱片的封面设计,上面是拉链,黑胶唱片比较大可以做更多设计,很少会在CD封面上看到这样设计的。另一张是摇滚乐历史的第一张概念专辑,《sgt.pepper's lonely heart club band

Just Fine
职业:IT从业者
主收打口碟类型:英伦、低调民谣、冷爵士
打口碟藏龄:8
打口碟藏量:五百多张

Q:一开始是如何接触到打口碟的?

A:刚刚进入大学的时候,去隔壁寝室串门。一位看起来愣头愣脑的西安人,从衣柜里牛逼哄哄地掏出两样东西,一把电吉他、跟一张涅槃的打口。

Q:你怎么理解“打口一代”的说法?

A:人活着就要发现和思考,不琢磨只会吃就是吃货,不思考只滚被单就是淫魔。在一个谈理想被看成矫揉造作的社会氛围里,这些CD存放了这代人对美好事物的寄托。

Q:打口碟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A:青春,追求。ColdplaySparklehorseradioheadBjorkKings of Convenience Stan Getz

Q:最得意的几张收藏?

AColdplay的《ParachutesChet Baker的《Plays the Best of Lerner and Loewe》,还有Jack Johnson的《In Between Dreams》这些都属于属于早期接触到的打口CD中,对我影响比较大的。

本文发表于《Misscity壹平方》2013总第三期 责编/蒋艳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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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华

现任住在杭州网主持人;《misscity壹平方》杂志执行出版人兼主编;《征途》《态度》主笔,四年以来采访过几百个知名人士,是一位极具亲和力和专业主持人,同时,更提倡公益环保并付诸于行动。misscity—时尚都市网罗各位城市达人,举办各类高端休闲时尚以公益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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